2008年7月17日星期四

春天是火车,呼啦啦地开过来

昨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春天呼啦呼啦地开成了黄色的小花,漫山遍野,漫山遍野的开了出来。
  可是我怎么又看见了你呢。你是L,我亲爱的L。
  哗……一下。眼角便迅速泄露了黄色小花耀眼的光芒。
   梦醒了。
  我却发现春天真的来了。
  嗳,L。
  你说春天都来了,怎么让我不想起你来呢。
  季节交叉的时候,世界就会充满了酸涨而迷茫的微小情绪。我又开始细数日子来,想起那些细小的情节,感觉就象是有小虫在噬咬着心脏。哐啷哐啷,哐啷哐啷。一不小心便撞着了记忆的废铁,于是世界就乱成一片糟了。剩下的只市那些色泽模糊的胶片,一段一段的,小节小节地在眼前轮换过去。

    嘘,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吵闹了。我从一开始就看见了L,那么乱的教室里,白炙灯永远可以白得那么不自然。他们有足够的能力把不大的教室弄得如此喧哗,纷繁的影重重叠叠的摇晃在不自然的光线里。我突然想笑,原来我跋山涉水只不过是为了寻找这种庸俗的场景。可是这时候我却偏偏在这时候看见了你,微微凹陷在晃荡的视线里,却偏偏你又坐在我视线里一个那么好的角度里,是你,我一看见便记住了的你。竟然是这样安静的坐着的你。于是我仔细地看起来,小心翼翼的保持你出现在我视线里的良好位置。后来我便听见你说话了,自我介绍,后来只记得的是你说你叫L。我不否认这是一个庸俗而平凡的情节,不用任何的预设,甚至从我看见你到获知你最初的信息,都不需要我耗费我任何的力气。只因为我们被说成是所谓的同班同学。瞧,多么温暖而单纯的形容词,因此镜头里那些延伸开来的微弱的光,都只是顺流而下而已,顺流而下,顺流而下。一切的进展都不过是意料之中罢了。

  L会唱歌。这是我意外的。于是你唱,我便听见了。干净而优美的线条,细密的声音,微微的在闷热的空气里张开来。竟然有让我惊艳的力量,又在第一次看见你的地方,喧闹的教室,他们在下面哗啦拉的躁动,象是缓慢的气流要遮盖住你安静的声线,我听得不大清楚。却是极其认真的看你的嘴角,我远远地望着你,那里却拢起了一簇簇的温和的弧线,我佯装平静的和着你的歌,佯装做第一次看见你,洋装出一副天真的表情打听关于你的事情,于是我就可以佯装着象所有女孩子那样只是出与好奇来讨论着你。

  我听见她们说你的名字,听她们说着那些曾经对于我来说还有些模糊的事情。于是我便感觉记忆忽然被人拾了起来一样,卑微的感慨在那些薄凉的话语里顿时得到了强烈的共鸣。我看见她们嘴里吐露着你的名字,我便象是和着你唱的歌那样,和着她们说出你的名字,L。我一遍遍的说,我几乎是用尽心思的让她们跳过讨论其他人的名字A男,B女,C他们。只不过是那些晦暗的代号,而我只是要说出你的名字,我说你的时候就象是从嘴里呵出潦草的诗句,含糊不清,毫不连贯。只有我知道,其实都是些中心突出的句子。

  你唱了些歌,大都是安静的。

  我却失了神。L我每天可以看见很多次。少说每天上课都可以遇见。

  多的话若是我费费心机便可以变成很多次,开始的时候你总是和你的朋友们从我身边走过,我就可以在你从我身旁擦身的时候看见你的侧脸,你不动任何声色的从我的身畔走过,我迅速的打量着,珍惜这种短暂而预期外的相遇,你们走过来,走路,微笑,聊天,喝饮料。你们有时候打着伞,你们有时候吃完饭,你们从我身边走过,我偶尔也会听见你们的话题或者看见你的微笑,甚至听见你们嘴里的粗口。我便会神经质地开始想若是你奔跑起来那是怎样的模样。

  又或者其实不用幻想,因为我做梦会梦见你,而你总是奔跑着的样子。然后会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最后便消失在清晨微熏的薄暮中,我总在这个时候梦醒过来。

  可这却不妨碍我白天的时候遇见你,然后幻想着你对我微笑的模样。可是有时候我却会想你不过只是把自己行头收拾的醒目点,真实却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而已。

  但是我总是能一边想一边否认我自己拙稚的想法,明明看见了你脸上抽搐出的傲慢枝条,我想至少凭这一点你就不是什么普通的人。L你怎么可能是普通的你。于是我总是能够只凭一点就为完整的你撕开一个小小的缺口,有光迅速的泻了出来,垂在我不断重复的自我矛盾里,明朗的香,象是春天的小树想开出嫩嫩的芽。

  那时的心里,只是微微的膨胀,没有什么遗憾,没有什么寂寞,一切只是幻想。所以平平整整的。

  幻生幻灭。
  我甚至从来没有了解过你。

  可是有一天我却做了那么件勇敢的事情来,因为我忍不住自己喜悦的情绪,并且对未知突然出现了盼望的喜兆来。怪我从不曾能够做出什么伟大的事情来。若真要列开来,这一件算是顶勇敢的一件了。因为那些浅色的,不安的,暗淡的色泽都在我做这件事情后就变得硬朗起来,那些柔弱没有主线的枝条都象是被施了魔法的植物,快速的拔节,让我听见了它们生长时发出的愉快声响。

  我托朋友弄到了你的电话号码,嘿L,我紧张的摁下你的号码,好象他们是怎样珍贵的宝贝,我拿着他们就象是春天里你会握着我的手一样。于是我发了第一条短信和你说话。我惴惴不安的同你说出第一个句子,我问你是不是L。你却出乎意料的用了柔和的对白来回复我。我呵呵的笑出声来。
笑到那夜的闷都渗进体肤里被我忘记。

  那些细小的声响西西簌簌的散开来,象是光影里雀跃的小种子一样,在那样的夜里闪烁出点点的荧光。

  我又惴惴不安的等你的下一条回复,我甚至不知道要用怎样的心情去和你说话,我不知道我是该喜悦还是悲伤。可是我内心获得了莫大的满足,我仿佛获得了可以炫耀的名声与肯定,那些曾经细微的线索都突兀起来,小声小气的爆发出自己潜藏的力量。

  L,那些天我居然直视着你从英语课教室窗边走过时候的表情,而且那天居然有那么温暖的阳光和重重垂下的藤给你做背景,虽然你仍旧是不动声色的走过,可是我却感觉到你稍稍的停伫。我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只觉得那烂漫的藤缠绕着美好的少年,在我看你的时候落成了厚重的香。

  我总说这些细小而美好的小事情总能堆积无数的能量,待有一天爆发成无数多的疑问和质疑。

  于是情节就象你后来带我去看的那场电影一样,闷热的场,烦躁的小尘埃,还有镜头轰然而倒的大厦,哈,我说世贸大厦都能倒,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改变呢。

  我第一次坐在你的对面看着你,你吃东西,看杂志,聊天,微笑。你终于对着我有微微的笑。

  可是我却只是看着你,你弄弄头发扶扶指尖的样子,我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象至今我仍旧埋怨自己的愚蠢和幼稚,我第一次在你面前装的刻意而笑的洒脱,其实只是是为了掩饰当时手心里渗出的细密的汗,和内心小小而潜藏已久的力量爆发时莫名的卑微感和失望,我缓慢的移动我在你身上的视线,慢慢的看见自己的脸从喜悦到暗淡的扭曲。因为我竟然发现我的世界之间隔了那么多小小的世界,就连你点的好吃的甜点都散发出让人软弱的香,我假装看不到你听我说话的时候逐渐显露出的失望,我只是一直笑一直卑微的笑,你都开始不安的唱起了不合适宜的歌来了,比我想象中还要明晰和晴朗的声音,却在那天在我的心里下了一场滂沱大雨。四周都安静了,就剩下我们两张干涸的嘴,在望着对方时因为没有语言,而发出的尴尬的声响。

  只是,我们哪天真的说了什么呢?

  还是其实只有你再后来对我说的我们不大合乎的理由呢?

  我没有多大失望的,我做的事情若要勇敢必定悲壮的,如果它不悲壮又怎么会叫做伟大呢?只是那天耳边响起了坍塌的声响,象是电影里大楼被飞机撞过以后的声响。

  L,后来我看着你,只能看着你了。

  你又在学校里的晚会上演出了,就在你给我说完最清楚的那句台词以后的晚上,这一次你镇定的更换了舞台,隔了更多的人,更多莫名的世界,搭上更加不自然的灯光,你却唱的温暖而惆怅。呼,你缓缓的走到前台,我这一次好象听得清楚了,你唱的是情歌,吐字清楚并且深情的唱,一句一个句点,灯光摇摇晃晃,人群熙熙攘攘。

  你好象看见了我,又好象只是朝我这边望。那又怎样,本身情节就只是我手中单纯的幻想,突然断了线,也只是再剩给我和以往相同的时光。场子里都因为你的歌而没了声响,你站在那里,不动声色的唱。

  一,二,三,四,五……一句一句的把我的经过潦草的唱完。哗……灯光亮了起来。满堂的彩。我竟然忍不住把头埋进了朋友的臂挽,深深的,深深的埋进去,大声的哭起来。

  你的世界象是遥远而不能相及的信笺,投错了地址,被送错的邮递员快速的要了回去。   于是那歌里渗满了咸。

  于是,我又开始忙着看着L,远远的看着你。因为我竟然发现这是我唯一可以做并且做的时间最长的事情。

  L,你向我走来,一次次一次次。

  在人潮汹涌的食堂,在拥挤而曲折的队伍里。我可以看见和我同时下课同时冲进食堂站在和我不同队却几乎相同位置的你。我默默的数,还差一个两个,三个。“诶,同学,要什么菜了?”直到有一天L换了吃饭的地点,我便连这样的轻微喜悦的权利也被剥丧失了。我又只能在路上遇见你,你一次次向着我走来,和你的朋友们你走过来,你们走路,微笑,聊天,喝饮料。可是我只会迅速的低头并且饶开你的身边,我开始慢慢感受到从你一开始这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不会因为短暂的停伫而改变神色,你仍旧不动声色,不动声色的饶开我的近旁。

  那时侯,什么也没有了,只有微薄的空气夹在风里。

  和剩下的难过。只是很难过很难过。

  再后来,你开始越来越模糊了,我开始嘲笑自己卑微的姿态,我一直以为是你否定我以后才存在这样的想法,却不知道从第一次,从我看见你我就一直这样卑微的看者你。注定了以后都是这样相同的神情了。其实我知道我现在后悔了,我现在寂寞了。我怎么会在一时冲动的指使下做出让自己难堪的事情来,我在无数多尴尬的回忆里嘲笑自己愚昧和笨拙。

  可是,即使知道又怎样,我还是会拿出手机去按那些号码,甚至偶尔发些不痛不痒的句子。只是会在越赖越薄凉的回答里,在心里开出一百种悲伤的情绪。

  不过,终于滋长这种情绪的是无能为力的绝望,那是种更加强大的力量象是今年的冬,做出一副暖冬的模样,却冷到我的脚趾都生了冻疮。那些绝望的情绪莽撞的撞击我的心底,我轻微的喘着气,象是伤口上结了一层鲜艳的痂。而痂外面依旧有无穷多的回忆,象是浩瀚的海水一样湮没了它。
可是这些愚蠢而肤浅的想法慢慢的在绝望里晒干,最后留成冬天里最后的表情。

  空气里变剩下了满满的温暖和疲倦。终于放寒假了。这就是说我没有任何可能每天数遍的遇见你了。学校在大家考完试以后迅速变得冷清了,甚至连平时喧哗的人们也匆匆收拾好行囊离开了学校,我故意走得很慢很慢,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能每天看见你我便不会那么执着了。于是,我珍惜着这仅有的时间,象是最开始的那样。L,可是,我怎么又遇见你了呢,我还在心里默默的数每天看你的地方,食堂,教室,商业街,我一一的罗列仿佛又在这里或者那里遇见了你。又有大束的光衬着你,你有微笑的向我走来了。恍惚。我竟然真的遇见了,于是这一次我故意走的很慢,直到你不动声色的从我身旁走过去。

  这一次,那些置疑竟然都停止了叫嚣,世界似乎好久都没有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直到昨天,我做了一个梦。L,关于你的梦,隔了若干个季节,若干个未知的世界,甚至是那么客观而遥远的距离。我还是梦见了你,只是我在想是最后一个关于你的梦。梦里面我不知道是不是一切都在延续那天的情节,从我一直悔恨的那天开始。我们慢慢的走,并肩的走,我回过头看见了你的侧脸,你似乎感觉到了,你回过头来对我微笑,你送我到了寝室楼下。我欢喜的望着你,于是你轻轻的握者我的手,你的手心因为这两天温暖的天气而变的潮湿起来,你的手指轻轻的握着。我将指尖反扣在你的大手上面,你又笑了,微微的:“你看春天都来了,我们再一起吧。”你轻轻的说。

  “可以吗?”

  小小的黄花都忍不住要也出耀眼的光。“你看春天都来了呢”

  接着我看见的又是你奔跑的模样。你是太高兴了还是忘记了你对我说的话了呢?

  可是梦到这里我就被喧嚣的阳光给弄醒了,就象所有的事情都在最美好的时候戛然而止。就象是一开始就断掉了的情节那样。

  只是终究还是抑制不住你容貌里的想象,因为我似乎看见了你一路跑过的路我看见了阳光里泻出的温暖而明亮的花田,我看见了小小的黄花一朵朵,一朵朵的开了出来。

  L,我看见你离开的路上开过来了一辆火车,我在想是春天来了吧,呼啦啦的来了呢。   梦结束的快且圆满。

  L,我喜欢你。L,你呢?L,我只能这样远远的唱着你了。L,你看你看,春天都象火车一样呼啦啦的汹涌的过来了。嘿,L,我还是把你忘了吧。

没有评论: